就连两个品牌的标志图案都那么相似——拉夫劳伦的衣服上,总是印着姿态和穿着各异的泰迪熊,而小熊的logo也是小熊,还都是刺绣的,“基本看不出来差别”。也难怪有网友在发现二者的关联之后,形容“小熊就是拉夫劳伦的代餐”,堪称“拉夫劳熊”。社交平台上,有人把两个牌子的毛衣放在一起对比,感慨,“小时候穿小熊的人,长大了酷爱拉夫劳伦”,峰回路转,还是收割同一批人。
在小熊做了接近10年导购的韦丽,也敏锐嗅到了这股愈来愈浓的“老钱味儿”,每季上新,店铺里都会有10到20件主推款,而过去的夏天,店里来的衣服接近一半都是polo衫、 polo裙。不仅卖,导购们还要穿,就连韦丽拿到的工服也是一款 polo衫,她怎么看怎么像理想汽车的工服——又一个主攻中产家庭市场的汽车品牌。如今,新装刚刚上市,主推款变成了绞花毛衣,同样是拉夫劳伦的经典款。
各种维度上的相似,又有更低的价格,让小熊成为粉丝心中的拉夫劳伦平替。
作为资深“熊粉”,胡云买小熊频率最高的时候,几乎“每一件新款都会买”,不方便去实体店,就每周定期看一次小熊的直播间。有的衣服,胡云只会穿一两次,觉得不适合自己,她会把它们通通挂在咸鱼上卖出去,回回血,再继续买。这些被胡云以5折卖出去的衣服尤为畅销,很快就会被拍下,她填写寄送地址的时候观察过,大部分都来自于大学城,是经济条件有限的大学生们的优选。
她有自己的消费理念。看上去相差无几的绞花毛衣,拉夫劳伦卖2000块,小熊的只要800块。面上的差价或许不算夸张,但前者,可就禁不起自己“每件都买”了,起码也是“一个季度才买一两件”。那种微微有些捉襟见肘的感觉,让胡云梦回学生时代,怎么看,都是800块的小熊更具性价比、能让她买得更爽。

▲ TeenieWeenie(左)折后889元;拉夫劳伦(右)1900元。
当然,价格低了些,小熊的风格显然也更入乡随俗了——社交平台,有人戏称,穿拉夫劳伦的人,一眼看上去就能让大家联想到有“爱打马球的个人爱好”和“常青藤的毕业证书”,不是要去学校图书馆,就是要奔赴一场商务洽谈。
至于穿小熊的人嘛,就算不打马球,肯定也刚刚结束一场体制内饭局,没有藤校学历,“起码也会读个985或者211”。
县城中产的老钱哲学
被当成“平替”的小熊原本也是一个中端定位的品牌,1997年由韩国公司依恋集团推出,主打“常青藤学院风”——一句话概括就是:“家里有钱的知识分子风格”。背后是人们对中产阶级和高级知识分子的想象,对“50年代”欧美上流阶层的生活方式和穿着法则的效仿。
2000年左右,正是韩国中产阶层崛起的时代,对欧美贵族学校富家子弟的穿搭和海外常青藤学校的向往,让小熊成功俘获韩国中产家庭子女。

▲ 美剧《绯闻女孩 第一季》剧照。
韩剧富二代毛坎肩上的小熊,女主卫衣上低调的logo,也隐约在中国的韩剧迷心里埋下种子。
2004年小熊进入中国时,媒体上还没关于“中产”的讨论。一两千元一件的牛角大衣,只有有钱人家的女孩才穿得起。小熊一度是林允儿等诸多名利场乖乖女们的心头好,周冬雨刚出道时也穿过小熊大衣。对普通县城女孩来说,小熊是需要高攀的品牌。
重庆区县长大的女孩冯蕙就记得,自己所在的四线城市,一开始并不能买到小熊,想要买它,还需要开车到临近的主城区大商场,才能逛得成线下店。
那时候,能够穿小熊和依恋的女孩,往往是那个被艳羡的对象,她们的画像一般是这样的:在三、四线城市生活的独生女,父母至少有一方在体制内,家里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,但铁定不愁吃、不愁穿,重视教育,更舍得给家里的孩子花钱。用当下的话来说,就是十成十的“县城中产”。
每件新款都买的胡云,就是典型的“小熊粉”。她生活在广西三线城市,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从初中开始,就开始穿小熊的衣服,毕业之后,胡云回到了老家当一名小学老师,彻底过上了人人艳羡的“躺平生活”。
身在体制内,胡云每个月的薪资不算高,大部分积蓄用来买小熊的衣服了——父母都在事业单位,属于工薪家庭,但有车、有房,胡云住在自己家里,不需要交房租,也不用操心父母的养老问题。她形容自己,“赚多少花多少”,生活里没有别的开销,因此能肆无忌惮地把钱花在买衣服这件事上。